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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0章（第1页）

夜谈

学术狗从陆舟院里出来，有些失魂落魄地往回走，但最后却不受控制地拐到了大徒弟房门前。现在夜已经深了，大徒弟已经熄了灯，大概睡了。他叹口气，踢着石子准备回房。

房门在他身后吱呀一声打开，大徒弟穿着单衣站在门口看他，“师尊怎么了？”

“外面凉，先进来吧。”大徒弟把他让进门，自己披上了件外袍。学术狗坐在桌前，看他摸黑点起一盏油灯，微弱的光没法遍及整个屋子，只是把他的脸映亮。学术狗坐在暗处，猛然意识到大徒弟长大许多，五官已经褪去稚气，显得清隽出尘，但在灯光下又添了份温暖柔和。

他把油灯放在桌上，小小的火苗在他们之间跳动。

“我刚刚去找陆舟了。”学术狗开口，“他说他要把及冠礼搅黄，然后离家出走。”

大徒弟点头，“很像陆公子会做的事情。师尊有什么考量？”

学术狗心里乱糟糟的，连带着嘴巴也仿佛生锈。

他想了一会儿，斟酌着开口：“我以前和家里人关系也算不上好。”

“我爸妈难以理解我读的专业有什么意义，很难找工作，也很难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。当初填报志愿，我一意孤行地选了生物科学，跑到离家几千公里的地方上大学，刚开始两年过年都躲着不回家，平时联系也只说必要的话。我觉得我们可能一辈子都无法相互理解了。”

大徒弟不知道有没有理解他说的，什么也没说，只是静静听着。学术狗继续说道：“只是陆舟和我还不一样，对他来说父亲不止是‘父亲’，还是一种社会态度①……你能懂我在说什么吗？”

大徒弟笑了笑，“君君臣臣父父子子，儒家是治世的学问。”

“陆舟生于这里，却未必属于这里。”学术狗叹气，“但是血缘是种很沉重的关系，以至于我和许多人明明都无法做到相互理解，但和父母的隔膜最让我痛苦。况且这种纠缠即使学哪吒‘削骨还父，削肉还母’，也未必能就此了断。”

他揪着自己的头发，“陆舟当时造出蒸汽机，第一个便要给他父亲看，所以他还是想得到肯定的，大概是被打醒了。”

大徒弟问道：“哪吒是谁？”

学术狗困惑地看他，“你们这里神话体系怎么这么奇怪？七零八落的。”

大徒弟说不出个所以然，学术狗便解释道：“哪吒是陈塘关总兵李靖的第三子，他小时候遭遇大旱，龙王却滴水不降，还命夜叉强抢童男童女。哪吒用师父太乙真人给的宝物乾坤圈打死了夜叉，还杀了龙王三太子敖丙。

“龙王为了报复哪吒，水淹陈塘关，逼迫李靖交出哪吒。哪吒想要反击却遭到父亲阻拦，还被收走了两样法宝。他在风雨中与李靖诀别，说‘爹爹，你的骨肉，我还给你’。于是横剑自刎，一人做事一人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