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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晚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迟迟没有落下。答应?还是拒绝?
答应了,就意味着要面对面,要撕开那些被时光掩盖的过往,要回答那些他当年没问出口、她也没解释清楚的问题。拒绝了,又像是什么东西没完成,梗在喉咙里,不上不下。
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,比傍晚时小了些,淅淅沥沥的,像谁在低声啜泣。苏晚想起大学图书馆里,林砚总爱坐在靠窗的位置,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的侧脸上,他低头看书的样子,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。那时她总爱偷偷画他,画满了整整一个速写本。
后来那个速写本呢?
好像是毕业搬家时弄丢了,又好像是被她故意藏在了哪个角落,藏得太深,连自己都忘了。
她终究还是回了个“好”。
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,苏晚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,瘫靠在沙发上。天花板上的吊灯忽明忽暗,是接触不良的老毛病,她住进来时就这样,一直没修。就像她心里的某些地方,坏了,也一直没修。
第二天早上,雨停了。天空是种洗过的蓝,云很淡,像被风吹散的烟。
苏晚换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,牛仔裤,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。她对着镜子涂了点口红,豆沙色的,不张扬,却能遮住几分苍白。镜中的女人,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,眼神里带着点疲惫,和八年前那个扎着马尾、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的女孩,判若两人。
下楼时,林砚已经等在面馆门口了。他换了件浅灰色的衬衫,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手腕上那块黑色的手表,还是大学时买的那款,表盘边缘已经磨出了细痕。
看到苏晚下来,他微微颔首,嘴角牵起一个浅淡的笑:“早。”
“早。”苏晚的声音有点干,她下意识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。
老板娘从里面探出头来,看到他们,笑着吆喝:“来啦?还是老样子?”
苏晚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老板娘说的“老样子”是什么。她爱吃的阳春面,加个荷包蛋,林砚爱吃的牛肉面,多放辣。这些细节,她自己都快忘了,老板娘却还记得。
林砚拉开塑料凳:“嗯,两碗老样子。”
两人相对而坐,谁都没说话。面馆里弥漫着面汤的香气,混杂着辣椒油的味道,是苏晚熟悉的烟火气,此刻却让她有些坐立难安。她低头看着桌面,木纹里还嵌着经年累月的油渍,像时光留下的印记。
“你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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